顾耳的少年第7部分阅读（1/2）

到纪汶面前，目光如鸷，直直地把他逼向死角。她嘴边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非你不可的傻瓜吗？我告诉你，这几年我玩过的男人不比你玩的女人少。”

最后一句话，显然纪汶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的。顾耳，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狠角色？想当初，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会脸红的。

顾耳讪笑一声，随即潇洒地走开。

可是纪汶不死心，他冲顾耳的背影喊道“我知道你的这些变化都是因为我当初的那句话，我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你放心，这一次，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顾耳虽然没有停下来亦没有回头，但是她的步子却加快了。她紧张，她心虚。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爱着纪汶，而她所有的改变确实是因为当初他的那句话。

“你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你不够坏。”

“那我变坏了你就会爱我吗？”

会爱我吗？现在来爱我？在我爱上了另一个人的时候？

秋的无眠歌（34）

纪汶远远地望着顾耳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明亮。回忆的闸口轻轻开启，他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清清淡淡的，好像开在清风里的蔷薇。那是与她现在截然不同的一番样子。

那时纪汶是学校出了名的小混混。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而顾耳和姜家兄妹都还是几个什么都不懂，走在路上别人都懒得给个斜眼的小喽啰。

那时他们还住在破旧的四合院，姜如烈丝毫没有现在这么有号召力。别人欺负起他们三个来，他还会极其猥琐地躲在顾耳身后，把姜如衣和顾耳送入虎口。

一天下午放学，他们三个人手一支最新口味的冰激凌正津津有味地舔着上面的奶油，三个暴徒突然出现将他们几个在巷口拦住。

其实那三个暴徒也就是雾城二中来的高中生，可在当时的顾耳他们的眼里，这几个人肥头大耳，身强力壮，俨然几个彪汉。

顾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姜如烈这个天才就身先捷足一把将顾耳和姜如衣推到前面当挡箭牌，自己却哆哆嗦嗦地躲在后面。

三个暴徒把他们逼到角落。脸上有道伤疤，看上去最凶残的大个子一手撑着墙壁，将顾耳和姜如衣圈在怀里。他张开他的香肠嘴，毫不客气地将一股臭气熏天的大蒜味带出来，“喂，小妹妹，哥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点零用钱用用呗！”

以前他们几个被拦住，暴徒们都是直接搜身，没想到这次这人还用了个“借”字。

年少无知的顾耳啊，当真以为自己是冤枉了这几个“好人”，她舔了一口冰淇淋，然后咧开嘴冲着大个子甜甜地笑，“那哥哥你什么时候还我呢？”

躲在后面的姜如烈当时差点没气到把自己手上的冰激凌直接摔到顾耳脑门儿上，但是他望了一眼正不怀好意打量他们的暴徒们，便心慈手软了一把。

大个子正处于青春期，对于某种欲望也是十分好奇的。顾耳这甜甜的笑容，倒是将他身体的欲望激发了出来。他色迷迷地看着顾耳，问，“小妹妹你说什么时候还好呢？”

“下周吧。这周我还够用，下周就没零花钱了。”顾耳不假思索地回答。

“哈哈哈——”几个暴徒一下子龇牙咧嘴地笑开了。这妹妹不止一点单纯啊。

“如果哥哥我还不起，把我自己还给你好不好？”大个子说着，就伸出肮脏的手去摸顾耳的下巴，另外几个也开始对姜如衣动手动脚起来。

顾耳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呜呜地哭起来。

就在暴徒们准备行凶的时候，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妈的是哪些龟儿子竟然敢在本大爷的地盘撒野？”

秋的无眠歌（35）

大个子转身，一见是个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仗着自己也是混过两年的，大个子毫不把面前这个男生放在眼里。

顾耳踮起脚，透过大个子的手臂看到和自己穿着一个学校校服的人，心里顿时有种见到曙光的感觉。男生虽然穿着校服，却没有像他们几个规规矩矩地穿着。衣扣是松开的，衣领随意地垮到肩膀，看上去是落拓不羁的气质。他一步步向这边走来，顾耳的心也像在打鼓点般越来越重。

他走到大个子面前，没有大个子高，一双犀利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一只手指指着地面，傲慢地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嗬，小鬼，大爷劝你别多管闲事啊！”

“你们到我的地盘上来做客都不给我这个主人来请殷，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操你大爷的，哥几个踏遍九州，横行四海，没见过还要给一个小鬼请殷的！”大个子身后的两个弟兄说道。

“诶诶诶，”大个子挥挥手，示意小弟们住口。他上前一步，俯着脑袋对面前的男生说“那请问你想要哪样的殷呢？”

“就要她！”男生指着顾耳说道，目光落向她。顾耳被她这么一看，心跳得更加厉害，她不由得抓紧了姜如衣的一角。

大个子回过头看了顾耳一眼，又说“可是她是我看中的诶！”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啊。”他的语气异常坚决。

“不行，你重新选。”

“重新选？你确定？”他别有深意的看向大个子，眼神说不出的魅惑。大个子不识趣地点点头，以此想来捍卫他在小弟心中的大哥地位。

不过，他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只见他头点下去还没来得及扬上来，对方一拳凑上去，将他的脑袋直接打到向后仰去。

“哟，没吃饭啊？这么不经打？”他看着大个子脸上青紫的一块，嘲笑道。

大个子揉了揉疼处，向弟兄们使了个眼色，“上！”三个暴徒便一起冲向那男生。谁知男生身手可不是一般的敏捷，闪躲及时，出拳又准。几个回合下来，暴徒们满地找牙，他却毫发无损。

“你到底是谁呀？”大个子抱着要死得瞑目的心问。

“纪汶。”男生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原来你就是纪汶。”

纪汶，雾城初中的老大。在雾城中学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个子没想到一来就摊上他，心里又懊恼又无奈。

纪汶斜睨了他们一眼，冷哼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我们马上就滚。”大个子说着，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小弟跑开了。

看见暴徒们走开，纪汶向顾耳这几个受惊的小喽啰走来。他脸上挂着邪邪的笑容，眼神定定地看着顾耳，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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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无眠歌（36）

顾耳自然是感觉到了纪汶灼热的目光，不过那时的她就是一懵懂的小屁孩，连喜欢的滋味都不知道是什么。

纪汶的目光，像一把气势如虹的剑，将顾耳那颗一直好好包裹着的心轻轻挑开。于是顾耳情窦初开的年少心事，便毫无遮掩地呈现开来。

那时的顾耳和纪汶都不知道，他的这把剑，让她见光了，却也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而顾耳，只是凭着一腔孤勇，义无反顾地朝纪汶走了去。

那之后，顾耳碰见纪汶的次数见见多起来。并非偶遇，而是她故意制造的机会。要知道上帝是不会扔来礼物的，幸福只能由自己争取。当然，纪汶这样久经沙场的男生对于顾耳的小把戏自然是一眼识破，但是他却甘之如饴地享受着这样的小暧昧。

毕竟，那是段可以自由挥霍时光并且可以不负责任的时光。谁都不会为了莫名的以后而留下现在的遗憾。

每一次，纪汶与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走廊上，顾耳都会假装去厕所从纪汶身边经过。一开始，纪汶都是不会理会的。

时间久了，纪汶越来越觉得这个女生有意思了。于是在顾耳经过的时候，他便故意走到她面前挡住她。顾耳不敢抬头看他，只得想法子绕开。但她向左，纪汶就会向右，她向右，纪汶就会向左。总之他就是会把她挡住，像个一手拿着漂亮气球的大人，在操场上来回跑捉弄身后跟着他的小孩子。

纪汶就是这样坏坏的一个人。但是有一天，他还是被她追到了。与其说是被顾耳追到了，倒不如说是他故意放慢了步子。因为他暂时也没有寻找到更好的目标。

顾耳记得，她和纪汶坐在校道上。夏天的味道在空气中灼热的冲击着嗅觉，顾耳静静地看着旁边抽烟的纪汶。烟圈在他身上缭绕，她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等到纪汶终于抽完那支烟，他转过头，一向空洞冷漠的眼神突然露出无限温柔。他嘴角轻轻上扬，在脸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顾耳，我们接吻吧。”他温柔地说，手指抚上顾耳的脸颊，轻轻凑近。

三寸，两寸，一寸。直到如花的唇瓣，终于贴近自己。顾耳的身体在那一刻轻轻震颤，纪汶温柔的气息在鼻翼间游走。他轻咬了一下顾耳因为紧张而紧闭的唇瓣，顾耳吃疼，张开嘴试图获得呼吸。随即，纪汶的唇舌缠绕上她的唇舌，攻城略池般的霸道的吻，让人花枝乱颤，让人神魂颠倒，让人天昏地暗。

那个夏日的黄昏，在浓重的烟草味里，顾耳完成了自己的初吻。她灼热的脸和着滚烫的泪，如晨花般不堪一击地开在纪汶面前。

纪汶伸手轻轻掸去她脸上的泪。伏在她耳际，温柔地说，“顾耳，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那是用柠檬香味的肥皂洗过后的味道，顾耳以前一直觉得很普通。但是那天之后，她真的就只用这款肥皂了。

爱一个人，是会为他养成某种习惯的。

秋的无眠歌（37）

那时的顾耳以为，她和纪汶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是，世上哪有希望在。这个充满幻灭意味的悲惨世界，从来都只会把人的希冀毫不手软地摧毁。

初三的时候，顾耳正在终日奋笔疾书地为中考努力。但是有一天，纪汶主动约她出去。

“顾耳，我们分手吧。”

她没想到纪汶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番模样。

她心痛如绞，却还是佯装无事，笑着去挽纪汶的手。“怎么了？这些日子在忙学习没来找你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纪汶沉默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顾耳会再次贴到他身上去似的。“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不喜欢你了。”

“你说谎！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呢？”顾耳的声音很急促，却带着哭腔。

纪汶挑眉，似在嘲弄顾耳，“我一直都是想喜欢就喜欢，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啊。”

眼泪夺眶而出。顾耳抬手用力擦掉，她又鼓起勇气拼命地微笑，“纪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就是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顾耳！”纪汶有点急了，他的声音异常冷酷。“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已经有了另外的女朋友了。”

“什么……”顾耳只感觉身体失去了力气，顿时瘫软在地上。她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却不想再多看自己一眼的纪汶。“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才不要相信你说的话！”

“你不相信是么？好，我让你看看！”纪汶说着，向一直躲在墙角目睹这一切的女生说，“林，出来吧。”

然后顾耳就听到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像鼓点一般，不轻不重地打在她心上。

“你好，我是汶的女朋友，夏林。”声音很张扬，带着一点点沙哑的感觉，她骄傲地站在顾耳面前，好像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顾耳抬眼，是个很漂亮的女生。超短裙，蕾丝抹胸衣，仔细看，她还化了一点妆。如果现在看来，顾耳一定会对她全身廉价的装束鄙夷一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顾耳对她这番装束竟然由衷地感到羡慕与崇拜。

女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耳，手里夹着一根廉价的烟，目空一切。

可是，她就是得到了纪汶的爱。

顾耳的泪自脸上缓缓滑落，她勉强站起身，扶着墙壁，一字一句地问纪汶，“纪汶，你为什么不爱我呢？她有什么好的？”

“因为你不够坏。”纪汶淡淡到说，伸手将旁边的夏林搂入怀中。

“那我变坏了你就会爱我吗？”顾耳绝望地问。像垂死挣扎中的病人，留着最后一丝气息拼命地求生。

“或许吧。”依旧是淡淡地口吻。

但是顾耳却因为这句“或许吧”而从此翻天覆地地改变自己。

后来的顾耳经常想，原来爱一个人，是可以让人变成傻的。她顾耳凭什么因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改变自己呢？但是那时的她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啊，所以她就努力地让自己变坏。带着毁灭的意味，索求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时日不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