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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枭第4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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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也不会多说。

“不知你发现没?人界这几个月来,气味变得很怪。”

他颔首。

“那是疫鬼的味道吧。”

疫鬼。好久没听见的两个字,溜进狍枭耳里,他眼没张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直竖起来。

“有些疫鬼集合群聚起来了。”老仙翁脸上笑意稍敛,这是件严重大事,不能开玩笑。“数量越来越多,意图很明显。”

“作乱是吗?”

“貔貅是疫鬼的最大克星,在你们面前,他们弱如蝼蚁。我认为在事端扩大,力量尚微之前,让疫鬼们结束愚念,别闯下大祸,事后懊悔也来不及。”

“要我们去驱疫,是吧?”

“找你们一家,开一次口就有六个力量,怎么算都很值得。”老仙翁恢复笑容,眸儿眯在白眉底下。“当然,驱疫有功,一定能大大记上一笔,我在众仙面前更能抬头挺胸,告诉他们,当初做的决定没有错误,恶兽貔貅也能帮助世人。”

“我明白仙翁的意思。”他甚至怀疑,当初仙翁压根就算到会有此时此日的需要,才做了人情给他。

老谋深算。

老仙翁又乘坐软软白云离开。

狍枭不再假寐,在床上坐起身,与他爹亲目光交会。

“醒了正好,我们要开家庭会议。”他爹亲说,并温柔唤醒爱妻,要狍枭把三只姐姐也叫起来,一家六口,围着窝里那张巨大水玉圆桌坐。

“当然答应呀,处理掉几只疫鬼,又不费多少力,还能换来大功一笔,我们求之不得!”他娘亲听罢老仙翁留下的消息,想都不用多想,马上点头如捣蒜。“驱疫这件事,我们全家接下了!”

在他们家中,娘亲最大,向来她说了算,即使她会转头询问夫君的意见,给他一家之主的尊严与面子,但他们那位妻奴爹,没有哪回不附和她、纵容她。

果然。

“我也认为该是如此,对付疫鬼是动动爪子就能轻易解决的小事,我们如仙翁所愿,在疫鬼于人界惹出大麻烦之前,为天界除去这项小困扰,对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爹亲挂着宠溺的甜笑,接着在爱妻语句后补充,颇有献媚之嫌。

“对付疫鬼哦?需要咬死他们吗?”铃貅软绵绵地趴在水玉圆桌上。

“吓吓他们就好了吧?爹不是说,他们开始聚集起来,那种坏东西,单独一只时胆小如鼠,十只凑在一块就以为自己变成了老虎,咱们让他们没胆再群聚,便成不了气候。”瑶貅可不想用自己的嘴去咬臭烘烘的疫鬼,光想头皮都会发麻。

“瑶瑶说的对,除了带头闹事的主谋不能轻放外,其余乌合之众,见主谋落入我们爪下,应该会吓得径自逃窜,抓着主谋回天界交差,也算了事,是吧?”他娘亲开心得好似此时贴在圆桌上的双掌底下,已经压住了疫鬼群中的惹事老大。

貔貅慵懒的性子,只须除一只疫鬼的差事,他们绝不会费事想去除两只。

“宝宝,你也愿意参加吧?”他爹亲很明白,狍枭是全家人中必须且绝对得参与的人物,会同意接下老仙翁的请托,目的只有一个——让狍枭成为天界眼中“改邪归正”的好家伙,若狍枭在驱疫行列中不露露脸,很难将功劳挂在他头上,如此以来便辜负了全家人的用心。

“……”狍枭耸肩,意思是我随便呀,不特别反对或赞成。

“那好————”

就在他娘亲拍桌定讌之前,狍枭长指敲敲桌面,插嘴道“疫鬼群聚……啥时开始的事?”

“两、三个月前吧。”回答的是瑛貅。“疫鬼的味道本来是很分散,却越来越聚集,越来越浓烈。”

两、三个月前……

那只他离开好几个月以上的小疫鬼,该不会也成为群聚中的一份子吧?

有没有这么蠢?

别被人唆使去干坏事,跟着其他疫鬼犯下大错呀……

他皱起浓眉,为自己内心的忐忑猜测而不悦。

啧,万一她真的卷进麻烦……

老家伙只找他们一家貔貅去办事吗?会不会同时也找了其它貔貅,那几只貔貅主张斩草除根,将疫鬼一网打尽——

狍枭不敢再想下去。

“我可不可以顺路先去一个地方?”

又错过了吗?

她喘吁吁奔回曲洞,里头空无一人的静寂,叫她鼻酸。她实在不应该因为耐不住饥饿,而离洞去觅食,他一定回来过,一定的……

要是能再多忍耐一下下,不就好了吗?

她生着自己的气,闷闷的将采集的瓜果摆在地上,刚刚明明好饿好饿,现在却胃口尽失……

不该离开曲洞,他回来,看不见她,所以才又走掉,她真笨、真蠢、真没用,不过几天没吃而已……

明知道他随时有可能回来,为什么她还要暂时离开,去做那种无意义的事?

她伏趴在地,浑身无力,任由长发散乱如云,将更形织细的身躯覆盖殆尽,幽幽浅浅的叹息,在曲洞里,孤单回荡。

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下来,他留在洞中的宝矿,一样堆积成一座小山,她未曾去碰,一切皆于他走时一模一样,她亦乖顺地等待他归来,虽然巴掌小脸上浮现对自己擅离曲洞的责备,却又牢牢记得要带着笑容迎接他的念头,唇畔小小一朵笑花,镶着、绽着。

他离开多久,她等候多久,多久是多久,她没有计算,它没有意义,过程不重要,她全心全意的信念,只有与他相逢的喜悦。

狍枭。她轻轻喊,在心里,好珍惜地。

狍枭……

眼眸慢慢沉了,她放任自己被睡意席卷,睡过了一天,等候便多一天,他回来的日子就减少一天,也许……只是也许,明天醒来,他就回来了,就像之前,依偎在她身边,顽皮的以长指绕弄她的发,坏中带笑的嗓,故意密贴她的鬟发,说着贪睡鬼,起来陪我玩呐……

只是忆及他,她的笑脸变得侬醉,光是思念,都能使她的胸口温暖,获取慰藉。她不意外他对她的影响如此巨大,他本来就是独特且美丽的光,照耀她,吸引她——光

眯成缝的眸,感受到耀眼的光。

耀眼,而熟悉的光,在洞口,余晖透进,虽已稀薄泰半,对于身处黑暗中的她,一丝残忙,都亮如明月。

天亮了吗?

不,日光是到不了曲洞深处的。

蓦地——

“宝宝……”

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唯一一个喊出这名字的人……是他!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她惊喜的跃起,爬出曲洞,蜿蜿蜒蜒的小径,何时曾教她感到太过曲折?弯弯绕绕,阻碍她快步奔出洞去见他。

她忽略了,喊出“宝宝”两字的声音,是属于陌生女人所有。

“到底要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叫我宝宝!我恨死这两个蠢字挂在我身上!丢脸死!可耻死!破格死了!”这才是狍枭的吼声。

她一心只急着爬行,耳里虽然听见他的恼怒咆哮,却无心咀嚼其意,当她顺利离开曲洞,如愿看见狍枭正伫足与半空之中,亮发依旧,嚣狂依旧,俊美依旧,一时之间,她适应不了他一身眩光,以及他身旁其余几只金银彩光闪耀的貔貅,眸子几乎完全睁不开,她还是没踩出洞口,便听见狍枭在吠——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宝宝这两个字!”

“狍枭!”她不顾双眼不适,带着两泡汪汪泪眸,朝他奔扑而去。

刚吼完那句话的狍枭一脸铁青,仵逆他娘亲忤逆的太顺口,竟然脱口而出他对“宝宝”两字的反感,对于它们如影随形跟在他屁股后头,他确实唾弃到不行,偏偏同样两个字,放在她身上,效果不一样,却不讨厌她是宝宝——

马的,他乱七八糟想什么呀?!啥宝宝不宝宝的,那不是重点!

就、就算她听见他吼的几句话又怎样?她会出掌掴他吗?他谅她没那个胆!

“幸好你还在这里。”狍枭懒得与他娘多吵两句,缓降落地,解决正事要紧,却被她扑来的奔驰身躯给撞到险些岔气。

“狍枭——”她环腰紧紧抱住他,无法控制双臂颤抖,小脸深埋在他胸膛,呼吸他的气味。她好高兴,他回来了,她就知道,他会回来的……

胸口挤压而来的力道,他很熟悉,太久没重温,竟觉怀念及无比柔嫩。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跑到别处去了。”他一吁,口气有些软。

若曲洞里找不到她,那就相当麻烦。两人分开是分开了,再怎么说也曾恩爱过,有段交情嘛,他自觉有需要绕到这里来告诫她一声,别蹚入疫鬼的浑水中,乖乖过她自己的生活,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要收拾闹事的疫鬼,算她一份。

“我,当然……不会,跑,别处,要等,等你,我在,这里,等你……”她的泪水,很快在他胸口衣料上濡出小小一片印子,她断断续续抽噎地说道,太久没于谁开口茭谈过的嗓,带着干涩,哭颤使它变得更结结巴巴。

“你在等我?”狍枭对她的答案感到愕然。

她笑的甜似蜜糖,眸儿湿润闪耀。“嗯……等你,回来。”

“我不是跟你说好分开了吗?我那天还跟你挥手道别耶,你等我干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金银财宝,不够吗?你全用完了?等我回来再拿一些给你是不是?”狍枭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她仍在等待他,他未曾要求她等他,她干嘛这么多事?干嘛不快快乐乐找其他事做?

“你,生气,了吗?”她面露慌张,仰头觑他。

“不是生气呀,散就散了,拖泥带水最让人觉得麻烦,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没叫你这么做,你这么做我也不会感动,难道我一辈子不回来,你就等我一辈子吗?有没有这么蠢的呀?!”

生气吗?应该是没有,他干嘛生气呢?她爱等是她的事,他完全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嘛,可是她一副比他离开时更瘦更小更苍白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她都不吃不喝不睡觉吗?这一点他就很不满了,口吻不自觉地越来越随便。

“我和你没有承诺,也没有约好要厮守终生吧,有吗?有吗?!大家在一起很愉快,分开也分得和平,多好呀,不是很没有负担吗?你干嘛好像睡过了抱过了就一生都得绑在一块?”干嘛害他有一股该死的内疚感从胸口泛起?!

而为了抵抗那股内疚感,他只能将过错全推到她身上。

对,是她的错!他那天明明白白的说了,他要走了,他也没有亏待她,他变给她无数的金银珠宝,比起他抱过的女妖们不知多出几十倍,足够了吧?!

用它们买她数十日的相伴,可以了吧?!

他不记得自己临走前要求她替他守身、为他等候,没有吧?!他应该没有一时之间脱口说出那种蠢话吧?!

她呆然,黑剪双眸眨也不眨,望进他怒光闪烁的眼。

她必须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消化,才能拼凑其意,将他说的话,细细理解。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没叫你这么做。

她是心甘情愿等他的……

难道我一辈子不回来,你就等我一辈子吗?

是,我会等。

我和你没有承诺,也没有约好要厮守终生吧?

没有……没有约好,没有承诺,只是她自己心里默默产生这样的贪婪念头。

你干嘛好像睡过了抱过了就一生都得绑在一块?

这句话,她听不懂,反复思索了几回,仍是不懂。

你干嘛好像睡过了抱过了就一生都得绑在一块?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她努力想弄明白,可是……每个字的涵义,她是清楚的,凑成一整句,却变得好艰涩。

然而,就算不明白字意,双眼仍可以清楚看见他脸上并无与她重逢的喜悦,他甚至……是愤怒的。

“所以,你,不是,要……回来?”她呐呐的问,本能地记得要给他的微笑,微微扭曲,变得有些可怜兮兮。

“不是!我是要来告诉你,不要跟着其它的疫鬼去做坏事!乖乖照你以前那样——”哪样?对小动物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不去误伤他们,见人就躲,别暴露在众人面前,蜷缩身躯,藏于暗处,自卑自怜地躲着别出来?随便啦,就是不准和其他疫鬼成群结对!

“……所以,我们,真的,分开了?”她恍若未闻,又问。

“对,早就分开了!”

第5章(2)

她反应迟钝,足足在他怀里愣了良久,双臂终于慢慢松开,小小的身躯僵硬地后退一步。

分开了。

这样也好,聚散两爽快,是不?原来,这句话,是分开的意思。

我对陪我玩乐过的女妖都很大方,这些东西,当作是你应得的报酬。原来,这句话,是到此为止的意思。

好了,宝宝,那我走啰。原来,这句话,是他没有要再回来的意思,而非暂时。

原来,没有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他是真的要走了。

原来,从那一天他离去时,他与她,已经分开了……

那她在等谁呢?

这些日子里,她不敢吃,不敢喝,不敢睡,不敢四处乱跑,等的,是谁?

是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允诺过会回来的人。

是她自己想像中,与她一样对这段感情仍存眷恋的人。

“我真不敢相信,说那种话的畜生竟然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狍枭他娘已经听不下去,旁观如她都能听到满腔怒火,当事人现在一定气到恨不得痛扁那只畜生一顿吧!她可以大义灭亲的!面对人面兽心的家伙,揍给他死,她绝不护短!

“小疫鬼,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架住他,让你揍扁他?”瑶貅以有这种小弟为耻!

她静静望着狍枭,面容好淡好淡,唇边的笑还没消失,周身几位她不认识的绝世美人,一个一个皆好恼怒,比她更激愤。她们在生气,气什么呢?气狍枭说的那些话吗?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呀……

只是,难过。

只是,心里好酸。

只是,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掉的声音……

她一时词穷,笨拙得找不到话能说,唇儿抿了又抿,蠕了又蠕。能说什么?该说什么?要说什么?她不知道……只能定定凝望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与他一同编织的美丽回忆。

那些,真的太过美好,温热的拥抱,狂烈的缠吻,冷凉泉里的嬉戏,樱花大树下的纷纷粉雨……

“……分开了,所以,不能,等你了,对不对?”

“不是不能,是不用了,不用等我,你大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喜欢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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