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曲之枕上奴第38部分阅读(1/2)
泠春涧见她这般,也明白她依然有些余怒未消,不过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笑道,“郡主进来可好?”
“我过的好不好你们在乎麽?” 鸾萱撅著嘴,目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脚尖,“反正在你们这些宋人眼里,我们这些契丹人都是性冷弑杀,可恶可恨的!”
闻言,泠春涧轻轻一笑,走到她身前,目光清柔的注视著她,神色认真而郑重,“我知道那日是我们失礼了,是我们酒後失言,所以我今日是特意来给郡主赔不是的,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气了”
鸾萱看著他这般认真的神情,不由一愣,她受宠若惊的与他对视了一眼。看著他那般清凉明润的目光,心中也不知怎麽,便又开始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的乱跳不跳,心里哪里还有气能再生的出来,
只见她羞红著脸,垂下头咬唇沈默了一会儿,又蓦然间抬起头来,不放心的直视著他追问道,“那……你真的是从心里把我当朋友的麽?”
“自然是真心的,朋友之情谊从来便不论出身,不是麽?” 泠春涧目光坦然的应道。
闻言,鸾萱紧张的神情立时释然笑了,眼眸一弯,便露出一脸璀璨烂漫的笑容,连连点著头道
,“对对对,我喜欢这句话,朋友相交,本来便不该论身份地位的!就好像那句……什麽……英雄……出处的!”
“呵呵,是英雄莫问出处”
“对对,就是这句话” 鸾萱毫无芥蒂的歪著头调皮一笑,目光在他身後望了一望,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那个大混蛋没有和你一起来麽?”
“大混蛋?”泠春涧愣了下,似是不明所指。
“就是那个该死的叶浮歌嘛!” 鸾萱撅著嘴一脸别扭的道。
“哦……原来如此,这称呼倒是有趣”泠春涧点头笑笑,看著她愤愤不平的小脸,目光揶揄的笑道,
“浮歌他素来要面子,其实他心中已经知道错了,这几日为了郡主茶饭不思,无精打采的,像是一只脱水的鱼,郡主不如就不要再与他斗气了,还是早日回去吧”
“你不用逗我开心了,他才不会为了我茶饭不思呢,我不在他一定开心的不得了!” 鸾萱显然不信他的话,歪著脑袋哼了一声,便重重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著腮,一脸不开心的道,
“今日可是我生辰之日呢,可惜却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里,以往每年的今天,我都过得可热闹可开心了!想不到今年会这麽清冷!”
泠春涧看著她隐隐的有些泛红的眼眶,目光如湖水般涌动了一会儿,忽而含笑著开口道,“若是郡主不嫌弃,今晚不如让泠某陪郡主一起过,一起去庆祝一番如何”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鸾萱显然没想到泠春涧会说要陪她,一时间高兴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拉著泠春涧的衣袖,笑的合不拢嘴,不停的追问道,
“我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人在放河灯,不如我们也去放一只为你许愿?” 泠春涧动作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发丝,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风,清冽而动人。
“好啊,好啊!”
二人步出‘洞仙阁,沿著东面走了一会儿,果然便见条一条清澈的小河穿城而过,河水深幽清澈,河面上飘著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河灯。在河床上闪闪发光,若隐若现。那星星点点的烛火在水上明明灭灭的闪烁著,仿佛天上的星星。
河岸上聚著不少人,三二相携的聚在一处,将河灯一盏盏的放入河水中。
泠春涧看著这场景,不由道,“我只道中原的女子喜爱的在七夕之日放河灯,没想到辽国的女子也喜欢放河灯”
鸾萱像是又被刺中了心病,有些不服气的扬了扬下巴,“谁说只有中原人才能放河灯的,难道这天底下风雅的事儿都只能是你们中原人来做,我们这些粗俗的契丹人就做不得了”
泠春涧却也不跟她争辩,只是朝著那河岸边贩卖花灯的老妇看了一眼,笑著回眸问道,“想不想放一盏?”
“嗯”鸾萱立时目光璀璨的用力的点了点头,泠春涧看著她这孩子般的神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那老妇面前买了两盏花灯,又和鸾萱一起坐在河边写起了心愿。
“你写的是什麽嘛!!让我看一看!” 鸾萱见他写好手里的河灯,要放入湖中,好奇的想要夺回来看一看,却被他含笑著用手轻轻一挡,那只花灯便顺水而下,随著夜风摇摇一摆,朝著远处飘了过去,
“哎……飘走了……没有看到……”鸾萱目光有些可惜的看著那飘远的花灯,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的转眸问身边一身清霜的男人,“ 你许的什麽愿?”
泠春涧目光遥遥的注视著那花灯,也不答话,直到鸾萱又问了两遍,才回过神来般的神秘一笑,
“在中原,上面的许愿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可是……” 鸾萱依旧不肯死心的道,“可是你说出来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实现啊!”
泠春涧又轻笑了一声,眸光如深夜湖水中升起的一片氤氲,“好好写你的愿望吧,我到河岸上等你”
话落,便站起身来,朝著河岸上走了去,一角白衣在她眼前幽幽飘动一下,便又如雪花般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鸾萱见他三两步的上了岸,知道也不能再强求,便拧了拧眉,专心的想起自己的心愿,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认认真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心愿,又一脸虔诚的跪在河边,看著手中的花灯随水而逝,她双手合十的低下头,默默的祈祷著自己可以达成心愿。
星星点点的火光下,少女面如桃花,娇豔夺目,却又含著无邪的纯真与烂漫,两坨红晕如晚霞一般在她脸上如花绽放,
那画面,美得竟让立在河岸边上的泠春涧看的有些失神起来。
“春涧哥哥!我放好河灯了!!接下来去做什麽??” 不知何时,鸾萱已上了河岸,走到他身边一脸期待的望著他。
“……”泠春涧抬头看了看天色,目光暗暗一闪,敛眉沈思起来。
恰时,突听不远处人们的人群中突然一阵高声喝彩,响起一片喝好之声。
“好画!好画啊!!”
“是啊!!箫公子的画当真是天下无双啊!!”
“是啊,是啊,妹妹,你看他画的真好看!”
“这个红衣大哥画的也不错!”
“我看是是那人画的最好!”
鸾萱听著她们的喝彩声,便不由好奇的朝著那边张望起来。
泠春涧也朝著那边望了一眼,浅笑道,“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鸾萱素来便喜欢热闹,见泠春涧肯去,自然是满脸欢喜的点头同意,待二人挤入前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几个书生装扮的男子在比试画技。
鸾萱看著他们的画作,只觉不过是中上之作,正意兴阑珊之间,又听那画画的几日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举世无双,自诩自己所画的是惊世之作,心中便不服起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神色淡漠从容的泠春涧一眼,忽而拉了拉他的袖子,笑道“春涧哥哥,我觉得你画的画才当真是天下第一!”
泠春涧目光凝了一下,面色淡淡的垂著眸子道,“我不画画已经很久了,你怎麽会知道我画的好?”
“我从叶浮歌那里看到的!他那里有你的一幅空山春雪图,那些雪你画的真的好美好美……”
鸾萱想起曾经缠著叶浮歌给自己看的画作,想起那一副曼妙空灵,又含著无限凄清静美的画作,一时间不由神痴起来,看著泠春涧的目光中的痴迷爱慕之色不由更浓。
“呵……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泠春涧面色暗了暗,精致如画的面容在月色中浮起一抹异样的苍白。
“嗯……我明白……他跟我说过……你的妻子亡故之後,你便不再作画了……“鸾萱点了点头,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目光遗憾的道,“恐怕我是没有机会看到你作画了……哎……真是有点可惜……”
泠春涧静静的沈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答,“你当真想看我作画?”
“嗯!”鸾萱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目光清澈的看著他道,“可是……你心里一定会不开心的……还是不要画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她曾听过叶浮歌说起他为了亡妻不再作画的事情,也目睹过他对他妻子的情深哀恸,担心他会因为作画而又想起曾经的事而心情不快,因而也不想强求与他。
不想,泠春涧却微皱著眉摇了摇头,取来一旁闲置的丹青笔墨,目光清幽的笑的道,“我知道你想看,这个就当是我给你的贺礼吧”
(12鲜币)第157章 血案
璀璨的灯火下,
男人摊开宣纸,微蹙著眉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凝神静心,提笔蘸墨,在纸上缓缓勾绘起来。一笔一画,神色都是极为认真而专注,
月光在他的一身青衣上如泉水般缓缓流动,让他的碧衣上也仿佛浸染出一片湿乎乎的水汽,一双湖光氤氲的眸子仿佛什麽都看不见了,只静静落在笔下的那副画上,修长素白的手指轻抬执比,笔墨落下之际,优雅婉转而又大气磅礴,非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不能形容。
鸾萱乖巧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看著他那清冷而俊美的面容上的专注神色,看著他的三千青丝在他脸边和肩上肆意飘动的绝美画面,心中一漾,一时间却又是看的痴了。
正在她飘飘的,如坠云雾之际,忽听周围叫好声不断,惊讶的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刚才还空空如也的画面上,俨然已经画好了一副绝世佳作。
她下意识的垂眸看去,便见雪白的宣纸上,天色如墨,万千河灯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上明明晃晃的闪烁不休,一个一身彩裙的少女正跪在河岸上闭著眸子,娇憨笑著对著一盏河灯许愿,少女容颜娇美如花却又天真烂漫,两腮还染著淡淡的红晕,美得如同湖边的仙子。
“真美啊!!真美!!栩栩如生,巧夺天工!要我说这位公子的画技才堪称天下第一啊!!”
一个见识渊博的老者颇为敬佩的赞叹道,那老者话音刚落,其他人也早已忍不住的纷纷叫道。
“是啊,画的好啊,我还从没在咱们契丹见过如此上乘的画作啊!!”
“好画好画啊!!”
“是啊,是啊,妹妹,你看他画的这些河灯,在河灯上一闪闪的发著光,好像跟真的一样!!” 一个妙龄女子也娇叹著道。
“嗯,还有这画上的女子也跟这个姑娘长得一摸一样,真的是好美的画!公子,当真是妙手丹青!不如你也帮我们画一幅吧!” 年龄稍微小一点的女子媚眼如丝的朝著泠春涧看了一眼,一边笑著赞叹,一边伸手去摸泠春涧的手。
泠春涧淡淡抽回手来,朝著众人微微一笑,又低头看著神情依然痴痴怔怔的,还没回过神来一般的鸾萱,笑著问道,
“怎麽,觉得失望了?”
“不是不是不是……” 鸾萱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两腮酡红的掩著口,瞪大了眸子受宠若惊的道,“太美了,美的快要让我窒息了,差点让我都要不会说话了……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你会……将我也画入画中……”
泠春涧勾唇模糊笑了笑,看著画也干的差不多了,便将画轻轻卷了起来,朝她递了过去,
“是你让这副画变得更加生动柔美,若是你不嫌弃,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贺礼了”
“不嫌弃,不嫌弃,我怎麽会嫌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鸾萱极为兴奋地接过他手中的话,连声道,鸾萱其实素来是伶牙俐齿的丫头,但是此刻她却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什麽也说不出来,只是红扑扑著脸蛋,痴痴笑著道,
“……你……你对我……真好……”
泠春涧笑了笑,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目光暗暗闪过一丝阴影,脸色却仍是没什麽变化,只微微笑著道。
“累不累?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好”
鸾萱看著他关心温柔的目光又看著他为自己做的画,只觉得心里比吃了蜜一样甜,一路上也不管他说什麽,只是抱著画痴痴笑著一味的点头说好,
半个时辰後,‘洞仙阁’门外,
鸾萱看著那一身儒雅青衣渐渐隐没在黑夜中,又傻笑著展开了自己怀里的那副画,一边甜笑看著,一边心情颇为愉悦的哼著小曲朝著阁内走了进去。
她抬腿刚跨入大门,走了没一会儿,便看见洞箫子直挺挺的站在朱红色的门院外,既不离开,也不进去,他的背影站的直挺挺的,甚至有些僵硬,
鸾萱也不以为意,只是满脸骄傲的朝著他的背影叫道,“洞箫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哦!一副举世无双的画作,我保证你一辈子都看不到这麽好的画作!”
洞箫子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的笑著回眸揶揄她,只是依旧一动不动的在院前站著,大红色的衣袍在寒冷的夜风中洒洒飘动,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洞箫子,你怎麽了?”见他不应自己,她又连著叫了好几声,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洞箫子总算是有了回应,他缓缓回过头来,一双妖魅的俊脸雪白如张。目光阴气森然。
鸾萱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到底怎麽了?”
见他仍然不说话,她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蓦然一阵煞白,顿了半响,一声极为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在空旷的院子里,手中的画哗啦一声从她手中跌落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漆黑的院子里,唯有屋角挂著一盏火红的灯笼下,但见火红的光芒下,满院子都是死人,个个死相凄惨,满脸是血,而最让人恐怖的是树枝上挂著的死人,那个人不但满面青紫,七窍流血,四肢还都被砍断,挂在他的腰际两侧,摸样甚为狰狞诡异
鸾萱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正是那个至关重要的小太监。
翌日黄昏,辽国深宫,
佛堂内,奴桑儿一身素白的梅花衣衫,双手合十的跪在观音像前, 眉头紧紧蹙著,失魂落魄的面色担忧而又难安,眼角星泪点点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求求你保佑七皇子可以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七皇子他真的是好人……求求你……不要让他枉死……求菩萨可以让七皇子沈冤得雪……救他性命……求求你……求求你……”
奴桑儿低声说了好几遍,又在蒲团上连连磕了十几个头,方拭著眼泪缓缓的站起身来,
本来以为找到那个小太监,耶律渲云就可以恢复清白,可是没想到那个小太监竟会一夜惨死,看著鸾萱懊悔的哭著拉著自己的衣袖说她不该贪玩跑出去一整晚,哭著说不敢告诉耶律渲云这件事,
她除了叹气,却也无知到底该如何是好,眼下连那个可以证明那晚到底发生了什麽的小太监也死了,又能拿什麽来还他清白。
这个噩耗鸾萱说不出口,难道她便能说的出口了,其实自从耶律渲云知道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太监,已经比往日精神振作了不少,这麽残忍的事实,说出来,他一定会再次被打垮的,故而,她虽然几次张口欲言,但是看著耶律渲云清朗目光中一丝的脆弱的期翼,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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